香港电影向来以写实著称。早前所谓“拳拳到肉”的功夫片，以及邵氏时期兴盛的风月片，到如今的枪战黑道片，无不对写实笔调顶礼膜拜。也因为如此，香港影坛风花雪月般的言情片、爱情片，自然就少之又少。又如大陆盛行的主旋律影片，对于草根并且务实的香港影人来说，自然更是没有丝毫兴趣接触的。日前和北京电影学院的同行讨论：香港影片比较“主旋律”的应该是97、98年间的《碧血蓝天》，在那个特殊时期，影片大有向大陆（共产党）献媚之势，不过由于港人“政治觉悟”不高，这部影片对某些敏感命题没有回避，所以当局并不“领情”，也就没有机会在内地公映。而该影片也只能成为香港影人一厢情愿的笑柄而已。这是一句题外话了。

      刚才说到香港电影的写实风格。正是这种大气候影响下，香港影坛鲜有比较卡通化的影片出现。70、80年代比较鬼马的“五福星”和“许氏三杰”，以及90年代风行的“无厘头”，虽然也是相当的天马行空、无有章法，但均是清一色的香港草根阶层与市井文化在电影领域的反射，说到底还是“人”的游戏。目前来说比较“非人”的影片，还是相当有数的：石天和徐克的新老“夫子”算是一个特例，李修贤的《中国超人》、李连杰的《黑侠》、成龙的《城市猎人》、樊少皇的《力王》、杜琪峰和程小东的《东方三侠》系列等，也还是“卡通化”比较彻底的作品。除了部分取自漫画或卡通作品外，《黑侠》和《东方三侠》算是本港影片卡通化的经典之作。相同点还是很明显的：两部影片都是“侠”的故事，不过它们里面的侠，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里的侠，也亦非真正意义上的人，因为他们已经改变了“人”的基因（像黑侠已被切除神经中枢，以及《东方三侠》中已是被妖术饲养的“怪物”）。这些非本来意义上的人类的存在，并不是电影是否卡通化的唯一评判标准，但是不可否认，也只有做如是“非常规”的处理，才能彻底改变港片由来已久的类型片模式，从而生发出一条新的道路。在这条路上，行走着的已经不再是“人类”，也并非传统国学当中的道、仙，但是他们依旧做着人类在做的事情，而且他们也一直按照人类的道德准绳限制着自己的言行。这一点，是不容质疑的。

      制约此类影片发展的桎梏，如果说是香港影坛的写实风气的话。那么与这股风气背道而驰的人，情况会不会好点呢？前面提到杜琪峰和程小东，杜琪峰的《大支佬》算是一个“非人类”的代表，而向来崇尚写意的程小东呢？96年的《冒险王》，现实中一个唯唯诺诺、连感情都无法处理的小说作家，在虚拟时空中，却摇身变成极具冒险精神的“大男人”冒险王，无所不能。如果说现实中是百分百的“人”的话，那么虚拟中，是不是一个无畏枪林弹雨的“非人类”呢？再比如94年的《七金刚》，典型意义上的时装动作片，却让现代的人有了飞天遁地之能，既能在空中腾挪跌宕，又能从容的从半空飘落地面，且毫发不损，这样的处理，如何让观众接受，便成为影片面临的头号问题。导演手法很重要，而让“夸张动作”向“现实可信”方面的转化，似乎更重要。做好了这一点，这类“能人异士”，才能获得存在的空间和理由。

      看来，程小东对于影片卡通化的倾向还是比较敏感和感兴趣的。可能写意的语言追求，以及他较电影化的动作设计，让他占有了先天的优势。前面提到的《城市猎人》，以及后来和周星驰合作的《少林足球》，都是卡通化的杰作。而在未来一两年中，除了与朱延平合作的《灌篮》（与之相对应的是日本卡通《灌篮高手》）外，“日本制造”的大制作《多罗罗》，同样取材于漫画作品，动作戏也同样被程小东网罗旗下。既要脱胎于漫画，又要让真人具有漫画人物的灵动与超然，同时还要回归于“人的游戏”这一命题，如此面面俱到，看来程小东确实是不二人选。突发奇想：有朝一日《圣斗士星矢》要拍成“真人童话”的话，动作戏分的最佳人选，非小东莫属。

 

         附：《多罗罗 DORORO》官方网站：http://www.dororo.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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