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革命者的形象不再千篇一律,不再“高大全”。早些年对革命者的过分勾勒和革命样板戏的风行,让我们的影视界损失了一大批真实、亲和、容易铭记的银幕形象。当年的漂洋过海而来的《加里森敢死队》,对我们的触动很深,眼看着银幕上这些嗜酒如命、见色起意的凡夫俗子,我们才恍然大悟:他们竟然也是“英雄”!这样的思维冲突在我们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就已经被人为切断。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人们开始在银幕上搜索来自民间的英雄,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这些英雄人物的一次次出现,就是为了满足人们追求英雄的心理需求。想当年,大街小巷集体传唱《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情景,正好印证了这种平民意识和务实意识的增强。随着人们欣赏习惯的改变,银幕上的英雄形象也慢慢生动起来。记忆最深的那部影片《烈火金刚》,我方人员穿上“特务衫”,进城把特务哄的团团转。此时,导演手法反复表现的却是向来羞于表现的耍酷和斗智斗勇时的小聪明,我们不由心生慨叹:原来革命者也可以这样潇洒?近来观看《亮剑》,臭脾气、脏话、流氓习性的李云龙,应该是和传统的革命者形象格格不入的,但正是这种源于生活的真实演绎,李云龙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我们突然发现,所谓的英雄,其实就和我们身边的普通人一样,不是高高在上,反而伸手就可触摸的到。
改革开放以来,自由务实的风气确实刮遍大江南北。从走下《神坛的毛泽东》,到如今我们可以随意见到的“李鹏日记”、“老常委卸任生活”等,不管是国家领导人还是革命者,他们都不再像从前那样遥不可及,被人奉若神明。有血有肉、可知可感,远远要比不明就里的崇拜有意义的多,而这也代表了中国人实事求是的客观态度的回归。想当年一部《重庆谈判》破天荒的让国共两大领导人同台“飙戏”,不作褒贬、客观再现,这让当时的电影界着实打了一激灵。也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银幕上的伟人形象、革命者形象,甚至英雄形象开始变得多姿多彩、个性十足起来。
如此看来,《红色追击令》真是这种趋势下产生出来的“极品”。一个本属敌方的谍报人员,几番起落最终为我所用,成为我党渗入敌人内部的间谍。这样一位出身并非“清白”,经历异常复杂的革命者,在银幕上至今还未见先例。其实,对于这种具有“边缘”色彩的人群,我们一直是懒于塑造的,殊不知“缺失的英雄”远远要比“完美的英雄”可爱。
现在看来,不管是之前提到的小人物、草根,还是今天说到的伟人、英雄,殊途同归,一旦他们真实呈现,不再娇柔造作,不再求全责备,银幕上的林林总总,必定会换得观众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