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内地的影视剧,难得看到浪漫的爱情。一旦牵扯到爱情,要么就是《菊豆》和《红高粱》这样赤裸裸的描绘近似原始的情感,要么就像《白蛇传》或《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炒古人的爱情剩饭。中国的古老深邃,中国人“讷于言而敏于行”本性,让我们长久与浪漫背道而驰,直到如今,我们仍旧觉得所谓的“罗曼蒂克”,仅仅只是一个舶来品。更为遗憾的是,长期以来我们习惯了用社会的大标尺丈量作为个体的人,像中国少有的浪漫著作《西游记》、《红楼梦》,我们总会不满足于对浪漫的欣赏,反而意犹未尽的为它们圈上“反抗腐朽的统治阶级”这样的注脚,让人顿觉风景大煞。个人认为,这类作法是在已经缺乏浪漫的中国,对仅存的一点浪漫情调做出的进一步破坏。
像这样盲目的扩大,甚至人为制造文艺作品的社会功利作用和教化功能,完全属于一厢情愿的作法。长此以往,其后遗症是明显的。提到中国电影,我们常常会意识到这样一个怪圈:中国电影频频在国际获奖,但是一方面在国内无人问津,另一方面在国际上一直以来也难树信心。重重光环之下,却难觅胜利的喜悦,更难以感受到中国电影繁荣的气象,这一怪圈的症结在哪里呢?说穿了就是没有做到“以人为本”,反而一味追求电影作品的文学韵味和社会意义,让人难寻真实的人物和浪漫的情感,充斥眼前的都是大写的“人”。加之这些获奖作品又无一例外的“凝重”,让观众不多的欣赏趣味也随着消逝殆尽,于是,感动评委却入不得观众眼,便使得此类作品始终处于“一头沉”的尴尬境地。而过分强调电影作品的社会功利作用的结果是,连做电影的人也慢慢的功利起来,要他们在评委和观众之间做出选择,他们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过分强调社会功能,无疑会使一个多小时的电影作品背负许多莫名的“责任”,于是娱乐的功能没有了,教化的声音响起来。责任讲的多了,大话听的多了,心里想浪漫的那份情趣却已荡然无存。借用笔者之前的一个观点,“影视剧对于人的教化作用很是低微,往往观众能够产生共鸣的时候,就表示观者已经具备了这样的特性,比如善良、同情、愤怒、正义等等。观众需要的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欣赏而已。”而过分用文人晦涩的笔调书写电影,是中国电影的另一误区。文人的酸涩迂腐历来如此,何苦再让这股酸味肆意进入电影这一普通大众的娱乐方式?文人受“天下忧乐”观的影响,多以救世主自居,自认为看透世事,于是“不谈娱乐,只管教化”的文人电影便应运而生。殊不知“寓教于乐”才是教化(教育)的最高境界!
中国影视界鲜有先吃螃蟹的勇士,所谓的尝试,多是建立在他人努力的基础之上。好在因经济腾飞而异常自信的韩国电影人,率先发起了“浪漫”基调的韩剧热潮,中国影人才如梦方醒,继而又心安理得的“跟风”。中国电影人对亚洲影坛的贡献,除了奖项,还是奖项,说到最具社会价值的创新,却永远都由日韩或者港台那边发起,这是中国影视界无法推脱的罪责。不过中国人尚有“好学”之美德,对韩剧浪漫情节的简单COPY,也不失为一种大度的表现。《屋顶上的绿宝石》,就是活生生的韩剧“中国版”。“农历八月初四,是白露,夜凉,水汽凝结成露。听说,在白露第一道曙光出现的时候,把一颗绿宝石交到恋人的手上,那么,这对恋人,不管遭遇多少的磨难,他们的恋情将永远无坚不摧…”您看,多么浪漫的开头,这类情节处理,在韩剧中司空见惯,我们却是第一次。中国的“浪漫”终于来了,珊珊而来,虽然来迟,但毕竟还是来了…